学习成语的特别课堂中
——《成语英雄》节目是怎样进行成语“教学”活动的(上)
湖北大学文学院  卢卓群

《成语英雄》是河南卫视制作的大型文化节目,旨在传播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同时也普及成语知识,指导成语运用。节目第1季共16集。参加这个节目的选手来自全国各地、不同行业、不同年龄(9岁到80多岁)近百人,选手中还有国际友人。节目中有三位类似评委的成语先生,节目开始,主持人陈琨介绍三位成语先生:著名主持人崔永元,著名漫画家蔡志忠,著名学者钱文忠。通过初赛、复赛、决赛的层层比拼,最后赛出“成语英雄”。

初赛是选手一组两人,一人用随机给出的成语画成意象画,一人猜射。复赛是看已画好的画猜成语。决赛是点数字选画,每幅画的含义包括5个字,依次说出每个字能出现的成语,比谁说得多,还要正确写出。在成语猜射和诱导猜射中,在成语先生的成语分析讲解中,在成语先生与选手的对话中让大家从中学习成语。《成语英雄》这个大舞台,便是学习成语的一个特别的课堂。他不同于普通学校里上课的课堂。本文只谈在这个“课堂”中普及成语知识和成语运用方面的内容。节目的内容丰富、引导“教学”的方法多而活。这里从“指导方法”的角度分三个大的方面,结合内容,分小点,各举一二例以说明之。

一、绘画示意解读

这里主要讲初赛由选手绘画,示意对方解读,猜出成语。成语先生在评画时说:“画可以最直观表现出对成语本身是不是每个细节都了解了,”“这就是明知不好画,还是要大家画的原因。” 抓住细节评画,可分析选手对成语理解的正确、不正确、伪正确、不正确中的“正确”等四个方面。例说如下。

(一)绘画正确。主要指细节画的正确或者说准确。如选手画“引鸩止渴”,成语先生从画的细节来看对成语的整体把握,解释说:“画出了酒,画出了一只鸟,那是鸩,特别是画出了羽毛,因为很少有人知道这种毒酒是用它的羽毛或者粪便泡出来的,酒才有剧毒。”(按:鸩zhèn,传说中的毒鸟。此成语比喻用有害的方法解决面临的问题而不管后果。)再如“绵里藏针”,选手画的是一床棉絮,而不是棉花,又把像锥子形的东西改成了一根细针,成语先生肯定了选手对成语的正确理解。

(二)绘画不正确。主要是细节没画正确。如“蓬荜生辉”,“蓬荜”属房屋类,但不等于砖瓦建造的房屋。这位年轻的选手画的房屋可不是“蓬荜”。成语先生说:“可见二位生活太好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蓬荜。”成语先生解释:“蓬是草编的帘子当门,没有硬木。荜是在外边用树条、木条编的篱笆。”指着画说,“这里没有篱笆,没有蓬,画了一栋好房子,熠熠发光,新装修的,这就是蓬荜生辉。”对方却猜出了这条成语。成语先生有趣的说:“这反而能彰显你们心有灵犀。”画中的细节:没有草帘门、篱笆墙,反映了今天的青年人对成语的“误解”。

(三)绘画伪正确。指画的画好像正确,其实不正确,是虚假的,称为“伪正确”。如“一网打尽”,成语先生问:“打的是鱼吗?”选手答:“应该是鱼。”成语先生说:“跟鱼一点关系都没有。”看看画说:“也不是这样的网兜。”接着讲了成语的语源,有一个人在四面张网捕鸟,口里还有重复叨念,表示鸟儿不论从东、西,还是南、北飞来,都会撞上网,希望一网把鸟儿打尽。有个看的人说,这样不行,希望网开一面,你可逮一些鸟儿,放一些鸟儿走。原指人给鸟留下别的生路,你逮光了,明年还能逮吗?成语先生还说:“放在今天,这个成语很有环保这样一个教义。”

再如“比翼双飞”,成语先生说:“画了一对翅膀,符合原典吗?”接着讲了,“《尔雅》中就有两只鸟一个叫鹣鹣,一个叫蛮蛮,非常奇怪,这个鸟只有一只眼,一只翅膀,必须两个在一起才能飞,这是被迫的,不得不这样做。”又说,“从原典看,是逼得无耐才这样干的,不符合自愿原则。”现在用来比喻夫妻恩爱,互相扶持,并肩行动。选手的画,是不了解原典。看来画一双翅膀,比翼齐飞貌似正确,其实是不了解原典的传说,按今天的认识去理解而造成的。

(四)不正确中的“正确”。这是指画中的细节,在整个成语中是不正确的,但在今天看来,符合今天的时代特征,带有一种批判精神。从批判继承的角度看,可以认为是正确的。如“举案齐眉”,选手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大爷,他作画,他的老伴猜。原典讲,汉代有一个人叫梁鸿,给人舂米,每天回家,“妻为具食,不敢于鸿前仰视,举案齐眉。”(《汉书·梁鸿传》)成语先生说:“这是传统中很不好的东西,妇女地位低下,当然他们互相尊重。居然妻子不敢在丈夫前仰视。”今天爷爷画的是桌子上放着一个小案子,夫妻两人并排坐着。老奶奶也猜着了这条成语。成语先生指着画说:“真的把我给感动了。”没有说画中应把托饭食的案举得和眉毛一样高,而是说:“今天这个举案齐眉,用在爷爷奶奶身上非常合适。爷爷奶奶的精神状态较好地告诉我们,古老的成语今天有了新的生命,所以我特别感动。”这是对传统文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做法,也是我们学习成语要注意的地方。

可见,选手画成语意示,能反映选手对成语理解的多层面的问题。我们学习成语也不妨这样试试。

二、相机诱导猜射

选手在绘画和猜射的过程中,成语先生和主持人都抓住机会给以诱导,帮助选手理解成语,使之猜中。诱导猜射的过程也是学习成语的过程。诱导方式灵活多样,主要有四种,各举一二例以说明之。

(一)含义诱导。对成语中的用字或其中的词,或对整个成语的语义,相机诱导以理解其含义,达到正确猜射的目的。如国际友人组合猜射成语“走马观花”时,先说出了“走马见花”,成语先生和主持人引导:“这个‘见’还可以用什么中国文字来代替?”答“走马看花。”“还可以用什么文字?”“走马观花。”大家祝贺答对了。成语先生赞扬了这位国际友人选手的猜射增加了中国成语的丰富性。又说:“给大家上了一堂同义词和近义词的课。”

再如一位选手画出的画面上,一半偏下是雨,一半偏上是云,成语先生和主持人一直在诱导,当说到“有人情绪反复无常”时,画者便在“云”“雨”之间用了一个修改文字的易位调序号,猜者顿悟,猜出“翻云覆雨”。

(二)事例诱导。举出可以表达这个成语语义的例子,但不说出这个成语来,以诱导选手思考。选手画出一匹长翅膀的马在飞行,另一选手说了一些关于马的成语,却都不对。成语先生提示:“表现你们写诗的想象力。”选手猜着了“天马行空。”又如从四川绵竹来的两位小选手猜射“众志成城”时,引导他们回想大地震时全国人民同心协力,团结一致,形成支援你们的强大力量,便猜着了这条成语。

(三)关联诱导。常常是根据选手猜射的成语,对其相关联的问题,如其中的字义、读音、书写的正误辨析。该成语和另一相关成语的比较辨析等,以加深对该成语的正确理解与规范运用。如“板上钉钉”,成语先生问:“是什么板?”选手:“应该是木板吧。”成语先生:“都这么想。这个典故上是石板钉钉,石板比钉在木板上更牢靠。如果在石板上打一个钉子,像古代的石桥、石结构一样,它就不会脱出来。”再如“背井离乡”的“井”,不是水井,古制八家为井。成语字音方面的,如“杀鸡取卵”的“卵”,“矢志不渝”的“矢”,读音不准,即时给以纠正,还有书写不正确的,如“暴风骤雨”的“骤”要求重写一次,涉及义音形规范方面相关问题,都给以指导说明。

选手猜射的“绵里藏针”,成语先生问:“跟绵里藏针很接近的还有什么?”选手答:“笑里藏刀。”问:“绵里藏针和笑里藏刀哪个更厉害?更狠?”“绵里藏针。”接着要选手分析两条成语的区别,之后,成语先生引出对语源的讲解,“笑里刀剐皮割肉,绵里针剔髓挑筋。”(元·石君宝《曲江池》)这是对相关成语的诱导和解读,联系语源对比分析其义。

(四)提示诱导。这是对选手的绘画或猜射的成语,使之画得能明白示意,猜射能中的。如“长袖善舞”,选手画一个女孩在跳舞,成语先生叫把袖子画长,再加长。另一选手即猜射成功。猜射时步步引导,不断提示。如“劳燕分飞”,画了两只鸟向相反的方向飞去,小选手在思考,成语先生说:“为什么方向相反呢?”小选手猜成语为“分道扬镳”。成语先生说:“有点这个意思。”又猜出“背道而驰”。成语先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要把两只鸟用进去。”最后还是没猜出来。在不断提示下,成语先生说,她们猜到了燕子,猜到了“分”“飞”,就是没猜到“伯劳”。不过,在成语先生的提示诱导下,很多选手都猜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