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回来了种种——语言学笔记
于根元

又转回来了

我觉得自己说话、写东西语言逐渐有了进步,有不少年轻人和大家也觉得我说话、写东西语言还不错。可是,我在自己或者许多别的人觉得我说话、写东西语言有了进步或者还不错的时候,怎么就觉得又转回来了,转到和许多大众说话、写东西语言都差不多了呢?我跟许多许多各式人等比较,都差不多啊?总的来说,我也不见得比人家高明多少啊。有的地方还不如人家呢。还有人觉得我说话、写东西语言很蹩脚呢。

我在国家语委的时候,后勤部门有个工人跟我挺好的,他有一次跟我说:“你们说的这样的话,我说不上来,可是,我们说的这样的话,你们也说不上来。你说是不是?所以,谁也别说谁。”是啊,他那样的话我也说不上来啊。他那样的话挺生动挺有味道的。我觉得许多工人、农民、居民说话都挺生动形象有趣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说了几十年的什么什么果真有那么大的用处吗?我们用几十年提高说话、写东西的语言果真非要那么做吗?如果不一定那样做呢,可能会怎么样呢?可能会说你缺少学术性了,可能会说你太缺少语言加工太注重原生态语言太生活了。可是,我看不少也算得上人物的说话哼啊哈啰嗦重复不怎么说人话口头禅不少的,听得我烦得很,远不如听大众说呢。

转大弯或许不全是必然的必要的,或许有人为的认识上的原因,或许有病梅的成分。或许不要像我这样的转大弯(有的人可能转的弯儿比我还要大,甚至至今还转不回来)的。我们或许是会有更好的办法的。

写调查报告

我布置大一的学生写几篇调查报告。那时候想,调查报告要注重实际调查,要有调查目的、人员、时间、地点、方法、说明、认识等。后来还要求不满足于统计数字要特别注重个案。这是从实际里得出认识,这是得出理论补充发展修正原有理论的重要方法。还有,调查报告是写论文的基础,或者本身就是论文。

后来又看了不少不怎么样的论文,多半是装样子吓唬人,不很必要的术语一大堆,洋洋洒洒上万字,其实没有多少内容。我又觉得,布置大一的学生写几篇调查报告,还有树立一个好的学风文风的作用。这样的文章比较厚重,比较实在。

大的方面要有些新见

我想进行一个大的项目有两种做法,一种做法先把它的细节都搞得很清楚,然后再开始干。我想不是叫人看起来你小的方面这一点那一点有什么新的东西,在大的方面就让人感觉到你有新东西。而且你大的定下来了,你细节方面也不一定很清楚,可以大的定下来了,你将来在大的地方不要太大的改动,你可以在小的地方改动,你就可以做。

举例说编词典吧,我们参加一个很大的百科性的几十卷的编写,我们负责语文部分。负责百科的人领导大家讨论大条多少字中条多少字小条多少字,各个部分大中小条各占多少,哪些条是大中小条,条目要不要汉语拼音,汉语拼音要不要分词连写。

如果我编词典,我首先注重什么是词典,是不是收了这个词是“典”了,就是词典了。要看这个词需要不需要收,如果需要收,释义等又对,就是典。典不全是经典,典范了也是典。典范也不全是一种说法。规范性和描写性也不完全是对立的。动物植物要注意比喻性人文性。要注意实际情况,例如“件套”的用法施春宏写文章说过花样很多的。词典语言也可以灵活一些。如果编《当代汉语词典》,要搞清楚当代的划界和当代汉语的新情况等问题,还要拿出个具体编写的办法来。

很可能细节还没有定下来又做不成了,或者做的时候又发现大的结构有问题。那个百科性的词典开始挺热闹的,不久就吹了。我们语词性的另外找出版社出版了。我参加编中型一卷本的《当代汉语词典》,也张罗起来了,也没有编成,老板换了,再加上别的原因也不编了,我们其中的一小部分出版了。大的没有编成,那是另外的原因。

邮件名称也花样翻新

我打开邮箱,有的直截了当说是谈经营的,有的直截了当说是开发票的。有的花样翻新,不是我熟人来的我一般不看。不过,邮件名称的变化倒是应该关心和研究一下。例如:

桂林等地会议邀请信

你还没有回应会议邀请

开春大吉

你上次看中的,现在终于便宜了

云鬓罢梳还对镜,罗花欲换更添香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论未曾开

似倩西风,劝我归欤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