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书记——抹不去的率真的民族秉性
云南省教育厅  李竹屏

在具有数千年官本位思想传统的汉民族眼里,高官厚爵者的言行举止均当与众不同。否则难免会被别人视为没有风度没有气质。故在新闻图片、新闻屏幕上,咱们看到的官员们每每均如是如是。要么众星捧月被簇拥中央,要么高坐俯下振振有辞。确实好有派头、好有风度、好有镜头,好与众不同。我曾想,“中国特色”是否亦包含之。

作为共和国的一位省委副书记,丹增的排位坐次,当为云南4600万人中的“第三把交椅”。可谓一方之显赫,一省之高官。而当我近距离接触了丹增书记后,却感到汉民族式的这种常理、特色,在他身上并无烙印,且多被颠覆。

那是在李心草的婚礼上。按照汉民族“娘舅为大”的传统习俗,作为心草唯一的舅舅,我为该婚礼的筹划,可算是费心绸缪。生怕有什么疏忽之处。特别是当听说,丹增书记要亲自来为心草做证婚人,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本来身为一个大作家,丹书记完全可以即兴证婚。但他非常严谨也很谦虚,认为自己并不熟悉汉族婚礼,特地嘱咐我们准备好证婚词给他。

大约事先已了解过心草亲属的情况,婚礼当天心草妈妈也就是我的胞姐,在向丹书记介绍我时,丹书记接过话就说:“我知道你在教育厅!”就像寻常人的相识。一点都没有通常高官的那种,装模作样“嗯哈”之后才会瞟人一眼的架子。我首次感受到一种与省领导近距离接触的、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随和。

在为心草“证婚”前,丹书记来了个即兴开场白。其内容和风格,与官员们通常的讲话大相径庭!他一来就说:“证婚词他们已经准备好,等一会儿我照着念!”接着说:“藏族的婚礼我参加过很多,汉族的婚礼我是第一次参加。我听说李心草要在昆明举行婚礼,就主动申请要参加。人家一个大指挥家,把婚礼办在云南,说明他很热爱自己的家乡嘛……”我听呆了,说实在这样“有失身份”的讲话,如果换做他人,甭说是省委副书记,就是一个厅长、局长都不可能说出。我打心底里感到震惊,一种从未有过的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以致给丹书记敬酒时我居然得寸进尺,双手扶着他的两肩。由于丹书记左边坐着文化厅厅长,右边坐着保山市市长,就贴近他耳朵说:“谢谢您丹书记!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您!”他只是笑笑。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对我说:“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我着实感动,但从未去打扰过他。尽管后来在厅机关的几个“关键”时期,我都想到过丹书记。但一介书生半个武夫的秉性,最终使我从未去找过他。

直到筹划成立“云南省朗诵学会”的时候,我才突发念头,斗胆拟聘请丹书记做名誉会长。因为刘伟兄弟和丹书记很熟悉,便约着一道去拜访相聘。丹书记推辞良久,到底还是答应了我们的请求。我们临走时他又有些悔意,说:“迄今为止没有答应过任何一家学会的聘请。”又说:“要不就当个顾问吧?顾问顾问,顾得来就问问,顾不来就不问。”我们执意不肯。他有些无奈地说:“好嘛好嘛,我答应了嘛也不好反悔。”

那一刻,我忽地回想起:小时候和小伙伴们玩耍时,常常出现这样的话语情景。那是一种多么纯洁的童心和率真!

那一刻,我深深感受到什么叫民族秉性。这当是与生俱来、流淌在血液里的一种基因。哪怕他是成人,是省部级高官,这种秉性仍可以使其依旧率真、依旧纯洁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