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力量
中国联通杭州分公司  雷  斌

忏悔

冯小刚执导电影,比他执导春晚强。可见,即便是专家,也不是全能的。

冯小刚执导的电影,有一部叫《非诚勿扰》,其中有一个情景让我记忆犹新:葛优扮演的秦奋,在移居日本的朋友陪同下,回北海道旧地重游,途中秦奋看到田野中矗立的一座小教堂,就问领他们兜风的哥们儿。那哥们儿说,城里人犯下罪过之后,就来到这乡下的小教堂忏悔,于是乎秦奋就进去忏悔了。正常情况下,忏悔的时间不会太长,可秦奋这哥们儿却从幼儿园时犯下的错误开始忏悔,然后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参加工作。可怜的教父听秦奋从中午时分到晚上五六点钟的超长忏悔后,累得竟然睡着了。最后,教父看天快黑了,赶紧出来找到秦奋的朋友说,你的朋友罪恶太大太多,我们的教堂太小,已经装不下他的罪恶了,哀求秦奋的朋友赶紧把这个忏悔者带走。

在发笑中深思,在震撼中共鸣。 秦奋这哥们儿的确非常诚实,完全听信他朋友的话,想通过祷告、忏悔重新做人,但忏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时常提醒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但人性有许多弱点,不是祷告忏悔就能解决了问题的,如果再犯同样的错误,祷告忏悔也就失效了。

有人祷告,他要吃素了,但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呀。有一次,我们朋友们一起去舟山普陀山,中午大家说吃素吧,结果上来的是素鸡素鸭素鱼,这是吃素吗?孔子说过:“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运用之妙,存乎于心。”不过话又说回来,经常反省自己的过错,尽量少犯同样的错误,让自己回归清静,肯定是一件好事。

“见贤思齐”等于“见异思迁”?

语言三十年一变?

语言是发展的,这是肯定的。当年记录孔子言话的《论语》,后来的《三国演义》,到五四时期的文章,今天读来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语言的变迁。

比方说“见贤思齐”与“见异思迁”。“见贤思齐”,见到德才兼备的人就要向他看齐,想赶上他。“见异思迁”,看见更加新奇的事物就改变原来的主意。其实意思是差不多的,为什么我们对他们有如此偏见?那是因为后来的发展。

又比方“消息”,消,消耗;息,成长。消,放电;息,充电。现在说“消息”,谁还会想到这一层意思?“经济”,原来指“经邦”“经国”和“济世”“济民”,合称为“经世济民”,与现在的“经济”已相去甚远了。

变,是绝对的。变,发展,有好的,有向上的;但也难说,比方说哲学,理论的思索。《道德经》《庄子》《孟子》,你超越了吗?我是远远不及,可以说永远不及。但科学的发展,的确日新月异、耳目为之一新,谁会想到《西游记》中的场景,现在许多都实现了?是吴承恩看到想到了这场景还是他的幻觉?我也一直在思考,《甄嬛传》的作者流潋紫,2007年毕业于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她在读大学时开始构思、创作《甄嬛传》,莫非她上辈子生活在宫廷?这个就不再追究了,你可以到杭州江南实验学校问问她本人,因为我们讨论的是语言和生活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否则就“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越飞越远了,跑题了。

“见贤思齐”不等于“见异思迁”,因为语言是发展变化的。

慎独

鲁迅的书桌上刻着一个“早”字的故事,通过语文课本早已家喻户晓。这个字的来历是:那年鲁迅的父亲生了病,躺在床上。鲁迅一边上书塾,一边要帮家务,天天奔走于当铺和药铺之间。有一天早晨,鲁迅上学迟到了。素以品行方正、教书认真著称的寿镜吾老先生严厉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以后要早到!”鲁迅听了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回到座位上。他在书桌上轻轻地刻了一个小小的字:“早”。从那以后,鲁迅上学就再也没有迟到过,而且时时早,事事早,奋斗了一生。

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座右铭”。让我想到有的人墙壁上挂着“慎独”二字。

孔子的学生曾子(曾参)在《大学》中写道:“君子必慎其独也”。

何谓“慎独”?

通常是指一个人单独的时候,要小心翼翼,不要干违反道德的坏事。这点说难也不难,只要是君子都能做到,除非不是君子。

精神层面的“慎独”,相对困难点。不能想坏事,也就是说不能有坏的想法,不能有“贪、嗔、痴、慢、疑”的念头。而恰恰是在有的时候不能入睡时,往往就控制不了自己的精神,浮想联翩了。

而最为困难的却是,你在做梦的时候,也要“慎独”。就是在梦中也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哦,我这是在做梦,也不能有什么私心杂念想入非非呀。”

我想,这才是“慎独”的三境界。所以说,这就是君子少之又少的原因所在,更不要说是圣人了。

鲁迅课桌上的“早”和挂在墙壁上的“慎独”有没有用?这样的语言当然有警示作用。鲁迅其实不仅仅是说要早到校,“早”是他一生都在恪守的信条。“慎独”,你达不到第三境界甚至也达不到第二境界,也没有关系,先达到第一境界,然后慢慢深入。

信、短信、微信

科学发展,今天很难知道明天。

比方说通信,古代是风火台,鸿雁传书,后来才有写信。我上大学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那个年代还是比较封闭,男男女女同在一个班级,喜欢上一个女同学,尽管可以眉目传情,但就是文字也有理解上的偏差,更何况那只是只可意会的眉目,所以就写信。信写好了,又没有现在人的胆量和勇气交到她手上,还得通过邮局寄给她。自从信投进信箱后,想象着对方的读信,期盼着对方的来信,那种期待那么期盼,自信投入信箱后一直燃烧着。

我的老师马成生教授,他是钱鐘书的关门弟子,钱师爷每年给马老师亲笔写一封书信,马老师都一一将这些书信像宝物一样珍藏着,谈及钱师爷的人品和学识时,八十多岁的老教授了,眼睛饱含深情。本人至今也保存着两位导师的书信,一位是于根元老师的书信,一位是中国修辞学权威王希杰老师的书信。我拜二位为师还是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通过书信的往来,经过高人的指点,让我快速成长。王教授的书信龙飞凤舞,性情飘逸奔放。于教授的书信写得整齐庄严大气,字体大小首尾如一,给人一种平和大度、雍容不迫之感。于老师的字遒劲有力,力透纸背,我反复读,读出对方的亲情,读出对方的深情厚意,每看一遍,几乎都能发现新的妙趣。

俗话说,“字如其人”。你写出来的字无论好坏无论美丑,都是你心理的写照,是你内心的表白。就读者来说,如果功力深点,还能读出字内深层的寓意。

见字如晤。但曾几何时,手机短信、电子邮件代替了书信。快捷是快捷了,但总感到没有书信如此亲切。短信,一闪而过,尤其是逢年过节集中的短信,有的人甚至只浏览对方的姓名,压根儿没有看内容,因为其内容不看也知道。认真也是游戏,不认真也是游戏,一切都在游戏中,当然也不只是游戏,否则就是游戏人生了。

自书信发展到短信、微信,乃至今后的微话,沟通的方便快捷让你我宛如面对面沟通。就普通人而言,无疑口头表达的说话要比书面语言的文字力量要强,可直接震动你的神经。

语言是有力量的,语言的“父亲”意识,也是有力量的。正因为“意”具有强大的力量,后人才叫它为“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