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高冷"
中国传媒大学文学院  鲁瑾芳

随着2013年《爸爸去哪儿》第一季的开播,剧中几个天真可爱、个性迥异的小朋友受到了无数粉丝的追捧,简直萌化了包括我在内的众多观众,尤其是天天(张锐轩)在"保蛋行动"中的那句"打我吧",更是戳中一大票粉丝的泪点,俘获了许多老少妇孺的心,被奉为贴心"小暖男"。

"暖男"意指那些顾家、爱家,懂得照顾他人,给人带来温暖的阳光男人。自此,"暖男"一词便流行起来,妹纸们纷纷扒拉出自己心目中的"暖男",《继承者们》中的李敏镐和《来自星星的你》中的金秀贤一度成为热门人选。然而,"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暖男"之风还未消散,"冷男"便开始升温。所谓"冷男",与"暖男"相对,俗称"冰箱里爬出来的美男子","高冷"得不得了。"高冷"之风也由此吹开了少女们萌动的春心,在网络中迅速蹿红。

"高冷"一词源自"冷男",与"暖男"反义,不等同于方位词和温度词的组合。"高冷"取"高"之"显贵"义,"冷"之"不热情、不温和"义,是"高贵冷艳"或"高傲冷漠"的缩语,在此基础上,还引申出别的含义,用来描述人或事物在某方面的特质。这里,我搜集了一些语料(大多是网络媒体中的新闻标题),并加以整理,将"高冷"的用法分为以下五类:

一、形容气质非凡,高贵冷艳,给人以距离感

这一用法多用于形容男神、女神冷艳的外貌和气质,恰好与"暖男"的亲切阳光形象形成鲜明对比。最典型的是近期在湖南卫视开播不久的新剧《神雕侠侣》。早在拍摄之时甚至拍摄之前,剧中的"小龙女"就遭到了众多网友粉丝的吐槽,开播之后,吐槽之风更是愈演愈烈:"新《神雕》高冷小龙女变娇憨,这是肿么了?"(腾讯·大楚网 2014年12月5日)、"高冷小龙女 变撒娇女人"(枞阳在线 2014年12月4日)、"陈妍希'自黑':小龙女不再高冷"(《扬子晚报》2014年12月2日)、"妈呀!这还是'高冷'的小龙女吗!"(《东方今报》2014年12月1日)、"陈妍希:新版小龙女不高冷很像小女孩"(中国网-国际在线综合 2014年12月2日)……新版《神雕》中的小龙女一改往日"冰清玉洁""清冷高洁""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形象,而走起"话唠""热情开放"的娇憨邻家女孩路线,可谓是雷点滚滚,不禁引起金庸迷们的不满和嘲讽。可见,"高冷"范儿并不是什么人都能hold住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养成的,除了先天与生俱来的非凡气质,还须经过后天修养,时刻保持一份或从容冷淡地待人处事,或不被世俗所困扰的超然脱俗的心态,后者则是"高冷"的最高境界,往往给人一种不可企及的距离感。

同样,这种"高冷"的距离感也适用于建筑。例如:前不久,在微博中看到一组关于故宫的照片:身穿清朝服饰的"故宫娃娃们"在故宫的一日生活。这种萌系玩偶与壮丽肃穆的故宫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却也正是这种反差吸引了不少网友的眼球,直呼"一定要再去故宫看看"。紧接着故宫新闻接踵而来:"【文话早班机】'高冷'故宫'卖萌',创意产品引领复古时尚风"(新华网 2014年10月24日)、"'高冷'紫禁城变得'萌萌哒'"(《城市快报》2014年11月23日)、"脱去'高冷'外衣的故宫也是个萌货"(http://bbs.hcl100.com 2014年11月25日)、"'高冷'故宫的萌系路线"(中华日报网 2014年12月1日)……暂且不说故宫的文化创意是如何使人"脑洞大开"的,我们说这里的"高冷"与"萌"对应,是对故宫本身高高在上的瑰丽和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形象的形容,具有一种历经历史长河的沉淀而承袭下来的文化厚重感。

还有,对宪法的描述。如,"宪法很高冷?不,看看小明和宪法不得不说的故事"(微信掌上巴南 2014年12月5日),这种对"高冷"的否定更好地传达了政府的用意——宪法其实很"亲民",伴随你我一生。

二、用于反讽

"高冷"还可以形容心高气傲。例如,一直在网络中"横行霸道"的喵星人,总是摆出一副"我是女王"的高姿态,将"傲娇""矫情"进行到底,受到了众多妹子的追捧和喜爱。

除此之外,"高冷"一词多用于自我调侃或反讽那些自我感觉良好,故作姿态的人。如"其实我生气大概五分钟就好了,但是我会装作依然在生气。大概……大概是享受别人一直发短信打电话我却不回的这个高冷过程""每次朋友一跟我说要介绍女朋友给我,我就说不用了,显得自己好高冷""我不会嫉妒谁,因为我不会承认别人比我优秀,就是这么高冷到没朋友""之前淘宝遇到过高冷卖家,询个价都摆架子"(以上均来自网站http://www.topnews9.com)对此,网民们又创造出"装高冷""高冷逼"和"高冷病"等新词来形容上述"高冷"形象。其中,"高冷逼"类似于"高富帅""白富美"的构词,取每个词的前一个或后一个字组成,是高傲、冷漠、装逼的简缩。

当然,这种"高冷"式的调侃或嘲讽还可用于人以外的其他事物和现象。例如,"本周蓉城天气走高冷路线 温差将逐渐拉大"(新浪四川网 2014年12月2日)、"有一种高冷,叫北方不懂南方的冷"(微信今日茂名人 2014年12月7日)等,用"高冷"来形容天气,既说明了冬天气温低得吓人,让人难以亲近,又包含一种自我调侃、苦中作乐的意味,给冰冷的冬天增添了一点笑料。

再比如,"'高冷'广州塔 营销需要接地气"(《广州日报》2014年12月2日),广州塔扭着"小蛮腰",端着"高端冷艳"的姿态傲视民众,使民众望而止步,导致亏损严重。标题中"高冷"指"高端冷艳",与"接地气"相对应,也形成了一种反讽的效果。

三、形容在某方面很突出的一类人

古语有云:"高处不胜寒",凡是能够站在高处傲然独立的人必定有着某些过人之处,所谓"高冷"也必定是那些在某方面很突出的人。例如:"严歌苓:有底气,就是这么'高冷'",仿造"有钱,就是这么任性"网络流行句式,体现了严歌苓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的"高冷"创作。

再比如,"高冷苍郁,父爱刚健"(微信对外经贸大学研究生会 2014年12月4日),这是一篇纪念日本著名男演员高仓健的文章,标题取名为"高冷"既是对高仓健自身沉默、冷峻、坚忍性格的概括,更是对他高超演技的肯定。

四、形容酷炫

在我们的认知中,一般认为高贵冷艳、沉默寡言的人都有一种"酷酷"的感觉,因此,"酷炫"的用法也由第一种用法引申而来。我们可以形容人很酷,也可以形容事物在某方面的酷炫。例如:"地板 年轻一代爱'高冷'"(《羊城晚报》2014年12月24日)。这里"高冷"有两层含义:其一,与"暖色"对应,意指年轻一代喜欢"冷色系"款式;其二,这种对那些在父辈眼中很"另类"的"冷色系"的偏爱显示出现代年轻人独特的艺术审美——一种追求酷炫风格的"高冷"艺术。

五、形容高端、大气、上档次

用来形容产品的"高大上",现在我们还可以用"高冷"一词。例如,"Novitec改装厂发布最新劳斯莱斯魅影改装方案 这只高冷瑰丽的鬼来了"(汽车中国网 2014年12月4日)和"维多利亚的秘密,高冷从此不是梦"(微乐网 2014年12月5日),两者分别是汽车界和内衣秀中的佼佼者,"高冷"一词不但体现它们奢华的价格,而且形象地呈现出高大上的气场,是一般人难以触及的。再比如,"真逼格!高冷到没朋友的高端英语词汇"(微信坚果教育 2014年8月18日),这些英语词汇往往是我们平时很少接触甚至是不怎么流通的词汇,类似的还有那些偏冷门的高端知识,如英国古典文学、量子理论、黑洞等,我们称之为"高冷知识",常常用于调侃。

可见,"高冷"一词不仅含义丰富,涉足生活、娱乐、时尚、政策等众多新闻版块,而且往往带有一种调侃或反讽的意味,在大众媒体,尤其是新闻标题中起到了不可思议的效果,使事件或对象更加生动形象,给读者留下了更多想象和回味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