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萌萌哒"
南京大学文学院  罗琭昕

"萌萌哒"一词作为颇受关注的汉语新词入围了由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商务印书馆、人民网主办的"汉语盘点2014"年度国内词和"十大网络用语"单元,同时,也入选了《咬文嚼字》编辑部发布的"2014年十大流行语",是各大年末汉语盘点2014榜单的"常客"。

"萌萌哒"出自某豆瓣小组文章标题"我今天没吃药感觉自己萌萌哒!"后来被拿来单用,"萌"重叠加强程度表示很可爱,很萌,现在使用的实际意思就是"萌萌的"。如何从"萌萌的"成为"萌萌哒",也许是形式上受到了"么么哒"的影响。

选择使用"哒"而非"的",必然有其不一般的用意。不论"萌萌哒"还是"萌萌的"都是三音节中重轻格式,"哒""的"放在词尾,都是轻声。"哒"[tA]和"的"[t],[A]是央、低、不圆唇元音,[]是后、半高、圆唇元音,即使"的"由于轻声向央元音[?]靠拢,前者也舌位更低、开口度更大,发音更响,放进句子里,语势也更强。况且,在口语使用时,常人为地在"哒"上用力发音,近似于"大",这和我们平时所用的三音节格式词尾轻声的规律有不同。

由"萌萌哒"也引发了一系列"AA哒"热潮,如"美美哒""帅帅哒""乖乖哒""棒棒哒""傻傻哒"等等。凡是可以进入"AA的"形容性叠词格式的词,都可以进入"AA哒"格式,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它们只有"的"变"哒"在语气上的一纸之隔,表意上区别不大。词尾音的人为变化,给人一种更为轻松、俏皮的语气。笔者本人在写给导师的教师节祝福中,也使用了这种新兴用法:"身体棒棒哒,生活美美哒,工作顺顺哒!"这样一来,使得祝福语看起来新鲜许多,也轻松许多。 但是,随着"AA哒"使用更为广泛,吸收、填入的词也更加多元,跟某些新词一同出现会有别的意味,如"呵呵哒""醉醉哒"。"呵呵"作为语气词却发生了新变化,表示一种嘲讽语气,"醉"作为动词,在网络中由于"我也是醉了"的出现,现在也表示一种无奈的状态,"呵呵哒""醉醉哒"这两个词都是前面的AA在表意上占了绝对优势,都是表示负面的情绪,例如"他这么两面三刀,我只能说呵呵哒""编剧把这么一本小说改编得这么狗血,我也是醉醉哒"。另外,即使是单个词表示正面情绪,但放在具体语境中,也不乏反讽意味,如"一开始说好了,现在又改来改去,他也真是棒棒哒",只有具体语境才能说明表意意图具体是什么。由此看,"哒"并不能说明是一个负载了轻松语气的语气词,只能说"AA哒"这一新格式可以用来修饰人、物、事的状态,不用"AA的",却用"AA哒"只是在口语上的一种新鲜表达,显得俏皮,可以增强语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