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京相遇
渤海大学文学院  张  洋

2008年9月至2011年7月,我在北京读博士。那三年的时光,温馨而充实,是我一生中美好的记忆。之前来北京,我是一个匆匆的旅行者,没有与这座城市和这里的人深入的接触,而在北京读书的日子,除了学习,还有生活,这让我和它有了许多亲近的机会。

刚入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些新同学,大家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汇集在校园里。平时的交流自然说的都是普通话,尽管偶尔有些许的地方口音掺杂其中。对于向来听惯了、说惯了东北话的我来说,与那些吴侬软语们的聊天,首先要压低了音量,尽量保持声音柔弱,让对话的气氛具有和谐的画面感。刚开始,真的有点儿不适应,感觉很压抑。这让我充分认识到自己身上所谓的东北人特质,只有与老乡在一起的时候,说起话来才倍感畅快淋漓,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爽”!日子久了,室友给我贴上了一个“幽默”的标签。室友的如此点评着实让我感到异常新奇。有一天,她突然问东北话的“刺挠”是什么意思?我告诉她,就理解为“很痒”的意思吧,但还是觉得没有办法把它解释得那么贴切、到位呢。

在北京,满耳朵灌着北京话的时候应该是在公交车上吧。你听那乘务员溜溜地北京话,一口一个“您”,语调跌宕起伏的。刚开始听有点儿不习惯,时间长了,觉得挺有意思,也挺好听的。听得多了,自然也能模仿几句,偶尔还能应用一下。尤其是去市场买东西,担心被人宰,讨价还价的时候,用模仿来的京腔京调企图证明自己的身份。

有一次我和师姐去拜访一位老师,他家住在朝阳区麦子店。在他家我们聊得很开心,收获也很多。这位老师还给我们讲了他住的这个地方为什么叫麦子店。因为在古代,有的老百姓家里穷,不得已要卖掉孩子来维持生活,而这种交易就是在这个地方进行的,所以“麦子店”是根据“卖子”的谐音而来的。在北京,像这样的地名真的太多了,比如“大北窑”“亮马河”“呼家楼”等等都是有故事的,也正因为知道了这些地名的由来,不仅让人记忆深刻,而且更进一步地了解了这座古都的历史文化。

北京的传统小吃久负盛名,什么“驴打滚”“炒肝儿”“爆肚”“咯吱盒”都早有耳闻。其中,豆汁儿是北京独有的吃食,记得第一次喝豆汁儿,是老师请我们在都一处。我一直以为豆汁儿就是跟豆浆差不多的东西吧,品尝之后才知道那可是差得远着呢。不过味道酸酸的,远没有别人说的那么难喝,完全可以接受的。

在北京的生活有很多的第一次。印象比较深刻的是第一次看到上班族早上挤地铁的情景,用一句现在的流行语“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了。那一个个男男女女,心甘情愿地被工作人员硬生生地塞进车厢,此时的车厢已不再是车厢,而是一盒分量十足的“人肉罐头”。挤掉鞋的、挪不了地儿的、喘不上气儿的……有木有?真没想到传说中的早高峰竟然是这个样子。作为此时此景里的一员,这让我觉得尊严也跟着碎了一地,顿时从内心深处生发出无限的悲凉。还好,感谢北京的雾霾天,它是解释“公平”二字的最好注释,这也让我的悲凉之心多少平衡了一些。于是,毕了业还是满心欢喜地跟北京说“再见”,希望今后与它还会有更多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