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文字”:情感的传递者
首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刘永杰  许悦萌

2014年最流行的词语出炉。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并非是一个词语,而是一个爱的符号。有分析数据显示,过去一年里,博客(blog)、推特(Twitter)、脸书(Facebook)以及全球25万家新闻媒体使用频率最高的字符是心形“顔文字”(Emoji)。这一统计结果表明,表情符号在文字语言中大行其道,符号正在强势崛起,而这一趋势得益于即时通讯和网络的快速发展。即时通讯和网络使人们的交流变得更加便利。与现实中的交际不同,即时通讯和网络交流过程中的信息传递主要依靠文字符号,因为交谈双方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和动作,也无法获知对方的语气。那么,如何在自然语言的基础上,充分利用文字符号表达人们丰富的情感呢?

为解决这一问题,人们创造了表情符号,用来表示事物或表达情感。这种符号多由标点符号、字母、数字符号和特殊符号构成。从定义上看,表情符号也是一种符号,但从其形式和内容上看,却又与以往的各类符号有所区别。就其表现形式而言,表情符号具有一目了然的特点。表情符号复杂多变,形式多样,但从语言学的角度来看,所有表情符号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一种交际手段。表情符号的使用虽然简化了人们对文字的使用,但它可以使交谈双方表达出文字无法表述的语气、态度和感情等,所以说其作用等同于现实交际中的肢体语言。

自1982 年第一个符号笑脸“:-)”产生,到三十多年后的当今社会,丰富多样的表情符号已成为日常语言中的“明星”。我们现在收发的文字消息中总少不了表情符号的陪伴,而且在网络沟通交流中,表情符号的使用率隐隐有赶超文字使用率的趋势。因此,不论是最初简单的标点符号组合,还是现在千变万化的动态表情和自定义表情,表情符号在我们的交流过程中扮演着“情绪传递员”的角色,同时也可以为人们的交流增添几许微妙的感情。由此看来,可以说表情符号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生活和文化,并悄然改变着我们的工作和娱乐方式。

正如全球语言监测机构(Global Language Monitor)主席保罗·帕亚克(Paul Payack)所说:“英语正在经历一场1400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巨大变革——书写系统,也就是字母系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吸收各种符号。这些符号称为表情文字和表情符号,是一种象形或图形文字。目前共有722个表现感情、表情、心情,或人、场所、物品的符号。预计2015年将会新增250个表情符号。”

虽然表情符号已逐渐成为世界范围内的一种流行语言,但各国在表情符号的设计方面却有着不小的区别:中国的表情形象比较萌,很接地气,很草根;而日本的表情符号基本形状是纵向的、正面的,注重眼睛的变化;韩国的表情比较精致,更多的是静态的表情。欧美人则一般很少使用表情,他们的表情符号比较正统,基本形状则是横向的、侧面的,主要用嘴型的变换来表达不同的感情。虽然欧美版的表情缺少了日韩版的可爱,但是很实用。

使用表情符号可以起到“表达说话人的感情”“缓和生硬直接的表达”“表现细微的语气差别”“强调自己说的话”等作用,可以拉近交谈双方的距离,避免误解,使人们之间的交流更加生动、活跃。同时,表情符号的含义也呈现出多元化形态,即“一符多意”和“一意多符”。一符多意可由表情符号“Orz”体现。“Orz”源于日本的表情符号“O|ˉ|__”,表示一个人跪倒在地上、低着头。 这一符号形象很传神,且有多种含义,如“垂头丧气”“没用了”“佩服;钦佩”“沮丧”“被你打败了!”和“真受不了你!”等。一意多符的例子就更多了,例如“^.^”“∩_∩”和“:-)”等表情符号都可用来表示“微笑”。

传统的表情符号只需使用键盘就可以敲打出来,这种表情符号受到纯粹主义者的青睐;而对年轻人来说,他们则更喜欢富有创造性的、新奇的表情符号——“顔文字”。这种表情符号起源于日本,它具有鲜明的形象和彩色的动画。除了质朴的笑脸外,“顔文字”还可以表示天气、汽车、食物、饮料甚至动植物。现如今图像技术飞速发展,在欧美国家和中国的网络交流中,表情符号已逐渐被更为生动直观的图形所取代。然而,在日本人的网络交流中,“顔文字”不但没有被图像取代,反而在最初“笑脸”图形的基础上发展出千变万化的表情和动作,衍生出一个庞大的“顔文字”体系,而且还在不断地创新、发展。这是因为“顔文字”不像传统的表情符号,只使用有限的标点符号进行简单的组合,而是使用多种符号,如标点符号、罗马字母、希腊字母、俄罗斯字母,甚至汉字、假名等文字符号,构成人体的眼、口、鼻、脸颊、手等部位。然后,通过不同部位的有机组合,就可以产生出无穷无尽的变化,从而表达说话人的各种心情和态度。现在,在社交网络上,“顔文字”已经成为一种别致的交流方式。与 QQ 表情、微信表情以及论坛里的表情不同,“顔文字”包含的符号不仅可以用来表达情绪,那些鲜花、建筑、海浪等等都与现实世界有着对应的符号,因而形成一种比较严谨的符号体系。

总的来说,“顔文字”可以创造出各种表情符号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或描绘生动活泼的画面,极具个性、艺术性和创造性,它是网络文化的代表产物和集体智慧的结晶。虽然“顔文字”的历史仅有十多年,但它已植入我们的文化之中,并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例如,一位网友将碧昂斯(Beyoncé)的歌曲“醉爱”(Drunk in Love)转换成了“顔文字”符号。又如工程师弗莱德·本南森(Fred Benenson)通过将赫尔曼·梅尔维尔(Herman Melville)的经典著作《白鲸》(Moby Dick)中的每一句话都配上“顔文字”符号,创作出“顔文字”符号版《白鲸》:Emoji Dick。一些网络作家也正在尝试用“顔文字”创作短篇故事。此外,还有一些法律专家也在讨论用“顔文字”符号发出的死亡威胁是否可以作为可取的证据。“顔文字”的崛起之势由此可见一斑。

正如爱丽斯·罗布(Alice Robb)所说,“‘顔文字’对人类沟通方式的改变超乎人们想象。语言学家已无法跟上这种步伐,词典编纂者也无法对这些现象进行准确的分类。”语言学家本·齐默(Ben Zimmer)表示:“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能否将‘顔文字’看作一种成熟的语言,但是它的确拥有迷人的组合能力。任何符号系统用于交流时,都会发展成为一种语言。”“顔文字”拥有超越一般表情符号的表达能力,有望构成一种特殊的语言,但这些符号不会取代任何一种语言,相反,它们是现有语言的有益补充。未来,“顔文字”有望成为一种跨文化、跨领域的统一的符号语言,使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更加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