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媒体节目中的人际冲突
—— 语言教学笔记
中国传媒大学  赵  俐

人际冲突,在生活中常有,媒体上也会常见。最近,在和学生讨论“面对媒体节目中的人际冲突问题”。我想,引导学生应对冲突,绝不仅仅是教他说话的技巧,而是需要从心理状态和解决问题时候的思维方式方面做一些引导,这些是语言背后和语言表达又有密切关系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更加重要。

回想自己的学习成长过程,那些课堂上大多数老师教给的具体的知识和做法,可能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步淡忘。记得住的,不是哪个公式哪句话,而是某位老师做学问、待人和对待困难的那种气度、心胸和思维方式。这样的老师对我们的影响,不是一节课、一门课,而是持久的、能够逐步内化而后继续发展的精神力量,它们会影响到日后我们做学问、做事、待人,渗透到我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之中。

本文所说的“冲突”是指媒体节目中,由于人际之间的观点或情感的差异所引起的节目交流中的关系紧张甚至不合作的现象,具体表现为话语上或者行为上的对抗性。

在媒体节目中,有的冲突是在交际中自然产生的,有的是节目编导有意设计的。冲突双方有主持人和嘉宾,有嘉宾和嘉宾,也有主持人和主持人之间的。无论哪一种冲突,人际冲突到了媒体上,必然会被放大。我们需要思考一些问题。

应该放大什么样的冲突

冲突的核心关键词一是“差异”,另一个是“对抗”。差异,就是不同,我们要放大的是双方虽有不同,但是水平都不低的冲突。这“对抗”得有张力,还要能够推进,在解决的过程中让受众有所得,否则,僵持不下,停滞不前,浪费了时间,不值得媒体放大。

从媒体节目的观赏角度来说,当人们麻木了媒体四平八稳貌似和平的表达,希望看到更加逼近真实的冲突性表达,冲突在媒体节目中增加了节目的可看性。比如,谈话节目里有不同观点的交锋,人物采访中有单刀直入的质询,综艺节目中有敢于挑战主持人的调侃,这都比四平八稳的节目要好看得多,也更多地体现出生活的真实性和多样性。

但是,也有的节目走入了极端。为了吸引眼球,把一些鸡毛蒜皮掰持不清的矛盾放到媒体上,矛盾双方都缺乏理性。如此一来,观众就仿佛从媒体上观看邻居吵架,一开始可能有些猎奇心的满足,时间久了,却发现毫无收获。还有的节目,主持人原本是帮着分析问题、开导听众的角色,结果在交流中却时常爆出粗口、大骂听众,奇怪的是收听率还很高。其实,这并不奇怪。这也是人们对于媒体形象的变化暂时的满足感。如果,冲突双方水平都不高,品味都不够,那么节目还是难有持久的吸引力。

对于媒体上的冲突,人们从看热闹,看新鲜,对“冲突的发生”感到新鲜,逐步会期待“冲突的解决”。如果,只是停止在冲突的展现上,而没有对冲突进行合情合理的解决,节目也就失去了必看性。

其实,冲突也分层级。冲突的表现不一定就是激烈的相互责骂或者辩论,它也可以是跌宕起伏的精彩博弈或者入情入理的平和讨论。而后者更加值得观看。

如何应对节目中突发的冲突

我们的学生日后会成为节目主持人。他们也会在节目中遇到突发的冲突。

我想,谈到冲突的话题,最重要的不是教学生在技术上如何去解决它,而是需要引导学生从心理上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从方法上提高面对冲突的能力。

首先我想说,冲突并不可怕。有交际就可能会有冲突,因为人与人不可能处处都完全一致,也不能强求差异之间都必须互相理解,相互包容的。打个比方,冲突就像平静的水面遇到风雨、碰见沙石而变得波澜起伏,很正常;冲突就像天气情况中的雨雪,少但是也很正常。

其次,冲突还可能是一种机遇。一旦冲突双方水准都不俗,那就很可能出现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精彩博弈。所以,面对冲突,能不能化危为机,甚至是主动设计冲突,自己点燃导火索,是主持人的语言交际能力和人格魅力展现的绝好时机。

面对冲突,不要为了吸引眼球而一味激化矛盾,也不要害怕不同而息事宁人。解决冲突需要实事求是,求真相、探真理、表真情。这个时候,作为主持人,要尊重矛盾双方,充分展现对方,让受众自己评判,主持人的引导要注意“和而不同”。观点不同没有关系,但是交际各方的感情关系可以和谐。

培养主持人,培养网络媒体环境中理智的人

网络媒体中,矛盾冲突比比皆是,在网民的热议中还往往逐步升级。为了追寻真理的论战可以理解,而那些关于隐私或者人身攻击的微博大战,还有真实性和品位都有问题的蕴含冲突的“消息”,以及人们议论纷纷却缺乏理智的围观,实在需要人们的冷静对待。

一个人不理智,可能引起他与周边人的冲突,网民们都不理智了,就会引起社会矛盾和冲突。最重要的,网络情绪会影响到人们生活情绪。社会的健康前行,需要理智地分析问题处理问题的民众。“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社会呼唤理性。当人们拥有话语权的时候,格外要注意话语的含金量和影响力,而不是滥用话语权。

记得当人们热衷于对“刘丁宁连续两年获得辽宁省文科状元,圆梦北大”的事情发表意见的时候,白岩松在节目中这样评论:

这绝对是北大中文系最好的形象宣传员。在看完昨天她写的这封公开信之后,我的第一个感受就是,她像是一个冷静的成人,而这个社会却是一个浮躁的小孩。原本应该是大人叮咛她,现在变成了她来叮咛整个这个社会。

在这里我想用这两个词面对她吧,一个是尊重,一个是遗忘。尊重体现出来的就是对她的选择,而且按照自己的心愿,她选择的这个专业,也并不是绝对当下这个社会最功利或者说最热门的,还是有一点冷门,但是可以长期延续去做的这样一种事情。因此要尊重她的个人选择。接下来就是遗忘,谈论的太多就是对她意愿的不尊重。谈论几天之后,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去遗忘,让她过一种平静的生活。(2014年6月27日《新闻1+1》 “高考状元,遗忘还是热捧?”)

我想,白岩松的“冷静、尊重、遗忘”这几个关键词,同样适合提醒网络媒体中热衷发表不负责任评论的人们。倘若人们都能做到这些,不必要的冲突、低级的冲突就会少很多。

培养主持人,培养生活中明事理的人

我们的播音与主持专业的学生,要想在节目中处理好冲突,首先要在生活中做到明辨是非、尊重人、明事理。自己心中要有一杆秤。

当某对明星夫妻有一方出现婚外情的时候,原本隐私的话题成为公众关注的对象的时候,人们又积极地投入到关注和点评中了。而我更想说:我希望这场矛盾双方都能冷静地思考,恢复平静的生活。我期待,等到这对夫妻的孩子长大懂事之后,没有太多异样的眼光,没有太多窃窃私语,人们给予孩子的更多的应该是真心的祝福。孩子无辜!如果孩子遭遇到冲突性话语,希望孩子的父母能够坦诚对待,帮助孩子化解。

这里不仅是怎么说话的问题,而是您的关注点放在哪里,您是眼前利益的攫取者或者是一时情绪的宣泄者,还是长远美好的追求者。

关于冲突,我想我们的学生要准备好:冷静地迎接冲突,理智地分析冲突,智慧地化解冲突或者展现冲突,还要引导人们包容地淡忘冲突。怀着善良的心,用智慧的语言去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在生活中养成一个优秀主持人的良好的思维和语言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