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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给我们带来的快乐
河北大学文学院  李胜梅

来自语言的乐趣,多种多样,时时处处跟我们如影随形。先与朋友们分享几个发生在身边的好例子。

2014年10月底11月初,我出差,小宝(四年级)一人在家。我不在家的这几天,先后请了两位女生(我的学生,都已毕业工作了,小宝叫她们姐姐)来家里陪她住过几晚,她先后去过我的一位同事家一位同学家住过几晚,先后去过四家吃午饭吃晚饭。总算把这些天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解决了。对这个四年级小学生来说,没有妈妈在身边的日子是孤单的,有时甚至是无助的,但是她也能找到乐趣,因为她找到了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大玩具——语言。我回家那天,小宝跟我描述了她跟两位姐姐相处时的一些快乐有趣的事儿。

有一天,小宝突然想吃手擀面,可是来照顾她的那位小吴姐姐说她不会做手擀面。怎么办呢?小宝竟然冒出一句:“我会。”她虽然曾经看我做过,也打过下手,但从未独立做过,没有想到这一次她如此大胆自信。小吴居然也相信了她。小宝开始和面、切面,虽然弄了很长时间,面条的品相也不怎么样,但总算弄成了。最后是小吴姐姐开火煮面。俩人一边忙活,一边互相吹捧对方为“刘大厨”(小宝姓刘)和“吴大厨”。一个孩子第一次得此成人方能拥有的雅号,开心得不得了。俩人还不忘议论千里之外远在河北的我,给我封号“李大厨”,并且一致得出结论:“刘大厨”得的是“李大厨”的真传。我听了,忍俊不禁。两位大厨这一次合作非常愉快,这一餐的面条似乎也特别好吃。

听完小宝的叙述,我立即给小吴短信,感谢这几天她来我家照顾小宝。小吴回我短信,说起这件事情,哈哈大笑。
生活中的乐趣,与人相处中的乐趣,不仅来自所做的事情,还来自相互之间的语言运用,有时甚至主要来自语言运用。我临行前很担心小宝没有妈妈照顾的日子不开心,现在知道她和姐姐俩人在家有说有笑过得很开心,我放心许多。

第二位女生,刘姐姐,晚上下班后去接小宝,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家楼下的路边停满了私家车,有不少车上落满了灰尘,这种车窗,是孩子们用手指随意涂鸦的最爱。小宝路过,忍不住手痒痒,用手指在车窗玻璃上画了一个爱心图形。涂鸦,是孩子天生的玩耍冲动。刘姐姐已经是大学老师了,居然也童心大发,用手指给小宝这幅画题了字“I Love You”。小宝说,刘姐姐的字母“写”得非常漂亮。若是大白天,刘姐姐一定不好意思这样在路边“写”字,担心人家看见了笑话她像个孩子。俩人合作完,心情大好,非常满足地往家走去。

这样特殊的“写字板”“画板”,这样特殊的“书”“画”合作,这样的外语书写,这样的涂鸦,自有特殊的快乐和趣味,是其他形式的乐趣无法替代的。

我回家后,小宝的刷牙水,要我给她准备好,洗脸水,要我给她准备好,我奇怪:“那我不在家时,这些事情谁给你做?”她说:“我自己呗。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就是一棵参天的大树!现在妈妈回家来了,我就是一棵柔弱的小草。嘿嘿。”她调皮地撒娇,享受着妈妈给予的全方位的伺候。这么两句精彩的比喻竟然能如此接连着脱口而出,她很得意,她享受着自己说出这段精彩语言的乐趣。

2014年11月8日中午,我无意中哼了一句什么民歌,小宝开玩笑说:“我不喜欢民歌,我对民歌忌口,不对,‘忌口’这个词不准确,应该说是我对民歌‘忌耳’。”我惊喜,她“忌耳”这个词造得真好!小宝常常这样类推造词。听了她造的这个新词“忌耳”,我接着往下想,为什么汉语中只有“忌口”,没有“忌耳”,没有“忌眼”“忌鼻”“忌舌”呢?小宝造了这个词,不仅准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而且启发了我思考问题,带给我快乐,她由此很有成就感,更加快乐。
孩子处在语言的重要发展期,小宝在感受语言的乐趣的同时,可以体会到语言的魅力,语言的智慧,促进了智力和思维的发展,促进了知识的吸收和储备。语言运用的快乐,伴随着她成长的每一步。

语言学教材上都说“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那是专家的说法。而对于语言使用者,我想说:“语言也是人类最好玩的玩具。”把语言当作玩具的方式,多种多样。已经发展成为艺术门类的相声、快板、小品,可以说是把汉语当作玩具玩到极致的几种形式了。不过那是语言艺术家的玩法。而普通的语言使用者则有自己的玩法。比如说,自从有了网络,网友们在网上又是造字又是造词,造了这个体还要造那个体,真心忙得不亦乐乎。

语言这个玩具,最方便携带。语言这个玩具,童叟无欺,男女皆宜。语言这个玩具,听说读写,想咋玩就咋玩。语言这个玩具,值得玩味,带给我们更多学术探索的乐趣。

  2015 年第 4 期 总第 32 期(双月刊) 主 编:于根元 编辑部邮箱:yuyanshenghuo@163.com
  2015 年 7 月 10 日出刊 副主编:刘艳春  
  指 导:教育部语言文字信息管理司
  主 办:商务印书馆 北京开放大学 中国语言资源开发应用中心 北京市民终身学习远程服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