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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个“小剧迷”
中国传媒大学文学院  许  蕾

儿子三岁后我们开始带他去看各种木偶剧、儿童剧,起初抱着试试的想法,觉得他可能不感兴趣或者坐不住,哪想到一看不可收拾,不管多长的剧,一坐两个多小时,对于小小的他来说“那都不是事儿”,从头到尾全神贯注,两眼一直紧盯舞台,号都不溜一下。

看过两三部剧之后当妈的我有点郁闷了,我发现儿子跟别的小朋友看剧的反应很不一样。当下的木偶剧、儿童剧很注重演员与观众的互动,要么演员随着剧情的发展向舞台下的小朋友寻求帮助,例如问某个人物藏在哪里啊?逃向何方啊?要么演员向小朋友提问,回答对了某个难题就解开了,或者某个布景就出现了;还有的演员在演出中间走下舞台与小朋友拍照、拍手、一起唱唱跳跳,等等。每到这时,剧场里充满了小朋友们争先恐后的回答声,有的甚至跟着演员跑上舞台。每到这时,儿子对此互动充耳不闻,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我感觉到他有些反感。平时儿子与人交流也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这时候完全没了反应呢?慢慢地我发现,他的兴趣不在互动,而在观察。每次去看剧,只要儿子一落座,他甚至不允许有人在他眼前走过,他聚精会神地看舞台上的场景,看演员们的动作,记演员们的台词,回到家后,他便依照自己的记忆搭舞台、布场景、挑演员。只见他想尽一切办法,舞台道具不全就求助爸爸妈妈帮忙做,演员不够就翻出毛绒玩具、小动物玩具们代替,当然他自己一定要扮演一个重要角色,而且要尽量逼真地装扮上,妈妈的围巾、桌布装饰品,都成了他的戏服。家里的每个成员自然也要装扮好扮演剧中角色。一切就绪后,应该开演了吧?不是的!他竟然要求敲钟,因为每场演出开始前,剧院是会响预备提示钟声的,而且一般响两次,所以我们演的时候也要找个玩具小鼓敲两次。

慢慢地,儿子从最初的还原舞台布景、道具,模仿演员服装、动作等外在表演方式,进展到4岁后开始模拟演员的台词,而且将这种台词用到了日常生活的交际中,时不时冒出一些令大家惊奇而又啼笑皆非的话。“妈妈,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妈妈,我们买个蛋糕,给你切一块,给爸爸切一块,给姥姥切一块,我一块,大家一起吃,不是蛮幸福的嘛!”……前些日子去儿艺看《小飞侠·彼得潘》,儿子迷上了虎克船长,回家后,从头到脚化妆完成,演着演着想起了虎克船长说过一句“我就给你们抛锚”。显然,“抛锚”这词他第一次听到,此时为使演出顺利进行而“求知心切”的他赶忙自我猜想地问:“妈妈,‘抛锚’就是抛了个毛吗?”儿子问得我一时语塞的同时也让我体会到,儿童对于某些词语的移植嫁接使用是具有惯性的。像“辣椒很辣”,于是有了“蜡笔也很辣”;像“散散热再吃”,衍伸出了“散散凉”“散散冷”。儿童会用他们熟悉的语言自然而然地嵌套那些他们听起来熟悉的结构却又陌生的词语。

最近两个月,儿子在持续升温的看剧热潮中又发展出了新能力,他开始将自己看过的儿童剧混搭编排了。白雪公主坐着托马斯小火车向森林里逃跑,她马上要吃王后给她的毒苹果时,黑猫警长骑着飞天摩托来救白雪公主了;虎克船长开着海盗船来抓彼得潘时,“一只耳”来帮忙,白鸽警长在天空中侦查到了他们……种种无厘头的混搭充满了神奇的想象,这就是儿童内心缤纷多彩的世界,也表现出他们富于想象的语言创造力。

  2015 年第 4 期 总第 32 期(双月刊) 主  编:于根元 编辑部邮箱:yuyanshenghuo@163.com
  2015 年 7 月 10 日出刊 副主编:刘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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