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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日本留学生交流的一点回忆
中国传媒大学  段雅芬

交流的时间是短暂的,他们明天就要回国了。以后再见,不大可能,心里便有了许多的不舍,这与得知他们要来时的淡然形成反差。然而,理所当然地,他们来,他们走,只好写一点什么了。此刻脑中零碎的片段不少,要整合写成文章竟为难起来,索性就写这些碎片好了。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以语言学专业的身份与外国人交流,而这意识还是在我跟他们面对面打第一句招呼之后才有的。那是在学校门口集合,正准备出发去参观国家博物馆,为避免日本学生走散走失,每三名中国学生负责带四名日本学生搭乘地铁。我认识的第一个日本留学生叫萩原靖豊,高高帅帅的,很有礼貌,比其他三位年长两岁。他的汉语出人意料地好,这让我们很兴奋,一路上顺利且愉快的交流也得益于此。他们当中看上去最可爱的叫青木崇晃,像中学生,对人总是保持甜甜的微笑,但几乎听不懂我们说的话,时而流露出苦思冥想的孩童模样。另外两位一位叫酒本直哉,一位叫周藤优贵,很少说话,有些拘谨,但行为非常绅士,处处礼让,且常常致谢。当然,这些名字在当时我是一个也记不住的,后来叫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往后交流的日子里,随着大家慢慢熟悉起来,我们开始聊天了。这儿又不得不称赞萩原的汉语了,实在是太好了,基本上我们完全不必刻意放慢语速或回避稍难词汇,他可以全程负责中日互译。有了这个优势,当然要好好和日本学生交流一下对彼此文化的理解和感受。一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比如他们的武士道、漫画,日本人的性格特点;比如我们的儒学、艺术,中国人的性格特点。他们谈到日本文化的时候,比较客观冷静,包括我们对他们的一些好奇,他们会非常客气、平和地进行说明。但我们完全能够感觉出他们对自己文化的那样一种爱,那种不假思索地坚定的爱。而让我自己最有感触的是,平日里我们也许会对自己文化里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有少许看法,但在与日本学生的交流过程中,在对自己文化的陈述和解剖中,我们觉出自己是那么地热爱它。在谈到我们文化的优秀部分时,深切地希望对方能够感知和赞赏,而在谈到不够优秀的部分时,有一种莫名的感伤。我想我们就是这样一种爱,埋在内心深处,是炙热的。

之后的交流更多了,语言遇到障碍的时候也多了起来,尤其是萩原不在场的时候。时常向青木比划汉语,有了一个经验性的发现,那就是用手势语来展示比较级,遇到任何需要用比较级来修饰的动词和形容词,都可以使用,反复多次,他就记住了,非常适用。例如有一次一起吃晚饭,我问他喜不喜欢吃辣的食物,他会说喜欢,但其实又被辣到一直喝水。我觉得这就是比较级词汇的缺失,造成他对事物只有两极的表达。于是我想了一个办法,用手势语从低到高跟他比划,手势最低是喜欢,往高一点是很喜欢,再高一点是非常喜欢,再高一点是最喜欢。遇到诸如此类的情况,我会再次比划,然后让他选择。反复很多次以后,他还真掌握了。比如他就会说可爱、很可爱、非常可爱、最可爱。而后,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有一次我说:“青木,你很可爱。”他很高兴地回答我:“你比我最可爱。”幸好他之前已经掌握了比较级的基本用法了,再加一个就简单了。我向他解释道:“青木,两个人比较,用更可爱;三个人or很多人比较,用最可爱。”当然我同时也用了手势语,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我想日语里肯定也有这个区别。这也就是我的另一个感受,语言逻辑的问题,用清晰的逻辑结合简单的语言来解释目的语很重要,有时对方明白你的逻辑比知道特定词汇的本身更重要。

还有一些零碎的记忆,比如他们会认真地询问我们到达目的地还需要多长时间,问完后时不时还会看表,因为他们所指的时间段是精确到分钟的,而我们总估计着大约多久,他们对此不大习惯。

于我而言,这段经历短暂却使人幸福,等着他们回国以后发来好看的樱花照片吧。然后一切照旧,心中却都多了这些美好的片段式回忆。

  2015 年第 4 期 总第 32 期(双月刊) 主 编:于根元 编辑部邮箱:yuyanshenghuo@163.com
  2015 年 7 月 10 日出刊 副主编:刘艳春  
  指 导:教育部语言文字信息管理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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