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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逍的语言 小小的世界
首都师范大学  惠天罡
孩子两岁了,这小半年里我们常常会从她的语言表达中感受惊喜,收获感动。下面就零零星星地记录和呈现几点她的语言生活和情感世界。

一、 自嘲

有时觉得可能是她天性敏感,有时又认为她似乎较为懂事,还有时就觉得她仅仅是自言自语,别无他意。但是更多时候觉得她也会巧妙地合情适境地使用语言为自己服务,给我们印象较深的就是她在做了感觉不妥的事情后,会用语言化解她可能遭遇的尴尬。有时她自己玩得很高兴的时候,会突然对你慢悠悠地说:“尿了”。然后看着你忙乱而熟练地帮她处理时,她似乎看出了你的些许无奈,会在你“抱怨”或“教育”她之前,自言自语道:“什么孩子啦,尿裤子啦。”此时的你突然会陡增怜爱之情,然后继续完成你的一系列动作:脱鞋子、袜子,裤子,然后再一件件地给她换上。

二、自我暗示

可能是因为女孩子生来就会比男孩子胆怯一些,在做一些她认为会有危险的游戏时,她常常自言自语:“爸爸在,逍逍不怕。”然后两股颤颤地爬向滑梯,最终表情凝重地从滑梯上滑下来,嘴里依然是那一句:“爸爸在,逍逍不怕。”在这句简单的语言暗示中,她完成了从“不敢”到“从容”的转变。

孩子的自我暗示有时还会起到自我克制的作用。因为迷恋鱼肝油的甜香的味道,她常常在吃了一颗粉色小葫芦后,会拿着整板鱼肝油胶囊,自言自语:“一天只吃一颗,吃多了,肚肚疼。”然后很不情愿地又似下了很大决心地把手里的鱼肝油递到姥姥或妈妈的手中。她很喜欢看电视里画面丰富、音乐节奏感很强的广告,但是当她明白大人不希望她看电视的时间太长并予以阻止时,她常常会说:“逍逍不看电视了,吃饭饭吧。”然后很不情愿地把自己的目光游移他处。有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大哭一场后,她会在你的怀里,看着你满头是汗的窘态说一句:“逍逍不哭了,大孩子了。”此时,抱着她的大人可能会有点酸酸的味道。

三、交际互动

妻子有一天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对我说:“我发现逍逍有个特点。她问你‘逍逍干嘛呢’的时候,不是让你回答,是让你问她。”我会意一笑,告诉她我几天前就发现了。逍逍正在玩积木,她看到你在看她,就会“问”你:“逍逍干嘛呢?”我们会心领神会地把这句疑问句理解为祈使句,转而用同样的句型问她:“逍逍干嘛呢?”此时她会非常迅速地回答:“逍逍玩积木呢。”一轮圆满的问答结构在她的“操控”下完成了。姥姥抱着她看鱼缸中的小鱼游来游去的时候,她突然问:“逍逍干嘛呢?”姥姥很配合地认真回答:“逍逍看鱼鱼呢。”这个问答结构并不符合她的预期,当她用哭声来表现她的极度不满时,我赶紧过去,接着问:“逍逍干嘛呢?”她马上整理好情绪,迅速接上话轮:“逍逍看鱼鱼呢。”如若接着问:“逍逍看鱼鱼干什么呢?”她会高兴地回答:“逍逍看鱼鱼吃饭饭呢。”

她不只希望与你进行圆满的互动,有时还希望跟任何她觉得可以互动的对象进行交际互动。妻子给她买了一个小老虎,起名“小花妹妹”。她会在睡觉前很认真地对对方说:“小花妹妹晚安。”有时临睡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她会动情地说一句:“月亮,晚上好!”

四、移情表达

有时候孩子的“小聪明”会让我臆测,在我们每个人的语言基因中似乎就有对语言进行曲折、隐晦表达的修辞基因,只是受到后天环境的影响会有不同层次和不同程度的呈现。当我们阻止她乱按电视遥控器时,当我们关灯让她睡觉时,当我们看到她把脸盆的水弄得四处乱溅,收走脸盆时,她有时会幽幽地说一句“小花花生气了”或者“小熊熊生气了”,这些和她朝夕相处的小伙伴瞬间被她赋予了情绪,与她同“怒”;当我们给她穿上了漂亮衣服,她会指着衣服上或袜子上的小白兔说:小白兔笑了,看着她幸福的小脸,再看看衣服上的小白兔,我们恍惚间也看到了她衣服上的小白兔在笑。

正是这个两岁的小精灵让我在她的语言生活中领略了语言给我的另一番风景,我很庆幸我能成为她语言生活的首席欣赏者。

  2015 年第 5 期 总第 33 期(双月刊) 主 编:于根元 编辑部邮箱:yuyanshenghuo@163.com
  2015 年 9 月 10 日出刊 副主编:刘艳春  
  指 导:教育部语言文字信息管理司
  主 办:商务印书馆 北京开放大学 中国语言资源开发应用中心 北京市民终身学习远程服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