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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小鬼大之圈儿说话记
中国传媒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程静薇

转眼间,圈儿已经四岁有余。从一岁时的牙牙学语到现在圈儿常常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和你对话,不由感叹孩子学习语言的过程真是很奇妙。有时让人啼笑皆非,有时又让人喜出望外,我想,养育孩子最大的乐趣莫过于此。

犹记得圈儿九个月差三天的一个早上,圈儿突然连续发出了“baba-baba”的音节。莫非这就是会叫爸爸了?圈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命圈妈举起相机,摄录下这“珍贵的一刻”。圈妈拿起相机,对着圈儿“时刻准备着”,可是圈儿又不吱声了。放下相机,圈儿又开始“baba-baba”,圈爸不甘心,又让圈妈接着捕捉,唯恐不记录下来圈儿的这项本领就从此消失了。这样折腾了一大天,终于在下午五点钟左右,捕捉到了这“珍贵的时刻”。不过圈儿显然只是会发“baba”的音,而并不是真的在叫爸爸。即便如此,看到圈爸得意望形的样子,圈妈还是小小失落了一下下,唉,怎么不是先会叫妈妈呢。自从六个月时圈儿大哭不吃米粉时清楚地发了一个“mama”的音,就再也没有叫过妈妈。不过圈妈又安慰自己,好多宝宝都是先会叫爸爸,圈儿也概莫能外。

十个月零七天,圈儿在地上爬着要找妈妈时,终于有意识地在神志清楚的情况下叫了声“妈妈”;晚上去逛超市回来,妈妈正开车,圈儿大概饿了,在后排座上大喊“妈妈妈妈爸爸”。终于会叫妈妈了。不过圈妈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激动捏……大概是真的是“后妈”罢……

不过,圈妈真正结束对牛弹琴的日子还是在圈儿一岁半的时候。那段时间圈儿的语言能力进步迅速,已经能和圈妈完成日常的交流与对话,甚至像是一台小小复读机,常常不厌其烦地重复大人们说过的话。正好这期间,圈妈因公赴台七天六夜,圈儿没睡一个安稳觉,每天晚上半夜都要醒来数次,跑到圈妈的房间检查一下妈妈是否真的去了台湾,确定妈妈没在之后,才肯哭着睡去。直到圈妈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圈儿终于接受这一现实,半夜三点醒来,没有哭,却借着月光径直冲到客厅柜子处,拿起地球仪,指指点点说:“妈妈在台湾岛,妈妈在台湾岛。”祖国宝岛居然成了圈儿第一个脱口而出的地名。

一岁十一个月,圈儿逐渐学会使用抽象的实词和虚词。比如刮大风的一天,圈儿说“天气好凉快”;圈儿被蚊子咬了,头天晚上妈妈给擦了芦荟胶,第二天早上圈儿说“又痒了,还擦芦荟胶”;姥爷带圈儿出去玩,问他要不要骑上他的电动摩托车,圈儿说“算了算了,不骑了”。圈儿把一大把蜡笔从书房的抽屉搬到卧室的床上,说“蚂蚁搬家了”。

两岁的圈儿在模仿中逐渐学会了举一反三。圈妈开玩笑让圈儿把妈妈叫“妈咪”,圈儿很喜欢这样称呼,并自作主张把爸爸叫“爸比”;圈妈给圈儿讲故事,说“从前有一个小孩叫小圈”,圈儿学会了,自己讲故事说“从前有一个小孩叫妈妈”。半夜,妈妈给圈儿把尿,圈儿不肯。妈妈就哄圈儿说月亮出来了,在天地一家春那边。天地一家春是从我们家卫生间里能看到的一个我们常去的饭馆。圈儿喜欢月亮,就顺从地让妈妈把尿。圈儿边尿尿还边说:“月亮肚子饿了,去天地一家春吃饭了。”圈妈说月亮吃什么呢,圈儿惺松着睡眼说:“吃南瓜和面条。”想想真好笑,母子俩半梦半醒间还进行了一段关于月亮的对话。

三岁以后,圈儿开始常常有一些出人意料的表达,不时将图画书里的文字变成自己的语言。傍晚雨过天晴,落日的景色很美,圈儿说:“那是落日的家吗?”一度常给圈儿念《猜猜我有多爱你》以及《神奇的校车·迷失在太阳系》两本书,圈儿模仿前者的句式并加入自己的“理解”说:“妈妈,我爱你一直到太阳系!”圈妈这颗感动的心啊,暖暖的。圈儿叽歪不肯喝药,突然雷声大作,圈儿从小就怕雷声。圈妈于是说:“你再不喝雷声就更响了!”圈儿立刻一口喝掉,可是雷声比刚才更大,圈妈正琢磨怎么自圆其说呢,圈儿说:“雷看我喝药好乖,就大雷小雷表演给我看!”圈儿不想让妈妈上班,我说妈妈还要上班挣钱呢。有一天圈儿突然说:“妈妈,我到时候给你买一个有好多钱的钱包,你就不用上班啦!”多么贴心的小暖男!

有时圈儿对语言的理解和成人的世界完全在两个时空,闹了不少笑话。一次圈儿说:“妈妈我要撒娇了。”圈妈正看手机,头也没抬地说:“你撒吧,你要怎么撒娇啊?”半晌无声,再一抬头,只见一地的胶水和一个空胶水瓶。另一次,圈儿拿起一个干瘪的橘子要吃,我说:“换一个吧,这个橘子放时间长了都枯了。”圈儿作惊讶状:“是不是因为它好久没有看到我,都想哭了!”一天下午圈儿正玩一辆没电的玩具火车,问我:“我的火车怎么不跑了?”我懒得给他换电池,便搪塞他说:“你这是一辆水货火车!”晚上和圈爸的朋友吃饭,圈爸隆重向圈儿介绍:“还记得这个叔叔吗?你那辆最大的遥控警车就是这个叔叔送你的!”然后,报应来了,“你那是一辆水货警车!”圈儿大声说。

四岁以后的圈儿喜欢问“为什么”。“飞机为什么会飞?”“因为飞机像小鸟一样有翅膀。”“那人为什么不会飞?”“因为人没有翅膀。”“那人为什么在月球上会飘在空中?”“因为月球上引力小,地心引力大。”“那为什么小鸟不怕地心引力呢?”“这……”当妈的这下答不上来了,还好朋友告诉我一个万能的答案:“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哈哈!

最近一段时间圈儿说话喜欢感叹,显得十分“哲学”。一天临睡前我告诉他明天该上幼儿园了(因病在家歇了十多天),他听后沉默一会儿说:“要是不上幼儿园该多好啊!”我开始念经般的教育:“不行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小朋友要上幼儿园,长大一点要上学,长到爸爸妈妈这么大就要上班!”圈儿听后又沉默一会,叹了口气说:“是呀,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 快十一点了圈儿还慢吞吞不肯睡觉。我一直不停地催促他:“快抓紧时间睡觉!”三遍之后,只见他捏紧小拳头,一副无辜的表情:“妈妈,我抓紧了,可是时间看不见摸不着我抓不住啊!”继此之后,圈儿对时间颇感兴趣。一天圈儿突然问我:“长大感觉不到吗?”我趁机教育:“因为你不自己吃饭穿衣,你就感觉不到,如果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就感觉到了!”晚上又是十一点圈儿还是各种理由不睡,我模仿圈儿的话说:“你很讨厌你感觉不到吗?”圈儿回答:“因为你是爱生气的妈妈你就感觉到了,如果你是温柔的妈妈你就感觉不到!”好吧,算我自食其果。

父母对孩子情感常常那么纠结:既企盼孩子快快长大,又唯恐时间的痕迹抹去了只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天真;既企盼孩子早些懂事,又唯恐岁月的烙印掩盖了只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无邪。无论如何,作为父母,我们必须尽己所能保护孩子对世间一切未知的好奇、一切美好的想象,以及,给孩子永久的爱。

  2015 年第 5 期 总第 33 期(双月刊) 主 编:于根元 编辑部邮箱:yuyanshenghuo@163.com
  2015 年 9 月 10 日出刊 副主编:刘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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