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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ang,有音无字也流行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  娄雪瑞

“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春节喜庆热闹的氛围中时,“duang”的一下,假期结束了,你只能急匆匆地赶去上班上学,心跳‘duang’‘duang’的!”

和2015年春天一起到来的似乎是铺天盖地的“duang”,在任何场合任何环境,一个“duang”便能让你准确感受到说话者的复杂心情。“duang”音常见于各地方言,在方言中往往有这样的用法:

(1)兔子“duang”一下撞到树上,死了!(《文汇报》2015年3月25日)

(2)“duangduangduang”,“duangduangduang”,“duangduang”什么啊,不就是穿个高跟鞋嘛?!(《文汇报》2015年3月25日)

这个句子中“duang”都作为拟声词出现,表示一种很大的声响。例(1)中的“duang”是兔子撞到树上,发出的一声闷响,例(2)中多个连用的“duang”是人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声音,联系语境可以发现,这里的“duang”在说话人听来有炫耀的意思,于是整句中夹杂着些许不满和抱怨。

但是真正让“duang”大热的却是著名影星成龙为某洗发水代言的一则视频,在被网友恶搞的视频中,成龙说“加了一个月特技之后,头发“duang”~(很黑很亮)”。随后,这则视频点击量持续上升,在微博、知乎、豆瓣等交流网站上被广泛讨论,“duang”体也被演化出不同版本,各路明星争相仿效,就连成龙本人也在微博上发出“duang”来回应。英国媒体BBC对这一火热现象也进行了报道。

可以看出,“duang”在视频中用来形容加完特技效果显著,这种用法在口语化的表达中经常出现,比如“喝完药,‘duang’的一下,我的病就好了”,“这不,阮经天被传与女友许玮宁分手又成了一个不经意的头条,‘duang’的一下登上了娱乐版,引来众人关注。”这里“duang”的重点不在加特技上,而在于突出结果,有夸张强调的意味在其中。

由“duang”延伸出来的意思是多种多样的,其中最常用的便是在突发状况中,给人出其不意的感觉,如“‘duang’!车被碰上了”,这里的“duang”除了起到拟声作用外,更主要的作用是用在句首,强调撞车这件事的突发性和偶然性。再如:

(3)一波又一波的“绯闻”“duang”、“duang”、“duang”爆料出来,让在场的欢乐气氛根本停不下来。(《新华网》2015年3月26日)

而在此句中,三个连用的“duang”让句子的突发性和分量感俱足。

“duang”还可以作为动作的强调,给人震撼或警示的感觉。例如:

(4)影版何以笙箫默阵容“duang”!黄晓明杨幂终于碾压钟汉良唐嫣。(《人民网》2015年3月13日)

(5)假如“家庭成员”不向“家长”如实反馈自己的情况,各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每个人都怀揣小九九,对自己的“底子”大加特效而“duang”起来……(《荆楚网》2015年3月25日)

例(4)中的“duang”强调了该影片阵容强大,给读者造成心理上的震撼;例(5)中的用法更加严肃,有猖獗狂妄之意,映衬了“duang”带来的强烈效果。

除此之外,“duang”可以用来描述一种沸腾、激动的情绪状态,带有作者主观的感情色彩。例如:

(6)对重庆大学的郑天赐来说,大二的生活是“duang”的,也是任性的。(华龙网2015年3月26日)

(7)听着这么炫酷的歌词,你是否也“duang”“duang”的,感觉很带感?(中工网2015年3月25日)

(8)据悉,这一版宣传片没有添加任何特效,但强大的气场依然让我们的小心脏“duang”了起来。(新华娱乐2015年3月24日)

例(6)中的“duang”明显是一种状态,给人跃动和活力;例(7)和例(8)中“duang”是听到酷炫歌词、看到强大气场的图片后的心情,也是沸腾的、激烈的状态。

“duang”如此风靡,但翻遍字典也找不出这个音对应的汉字,只能说其近似于“嘟昂”音。而万能的网友对其进行了发挥,根据“duang”出现的语境,硬生生地造出新字,将“成”“龙”两个字上下拼合,并将此字注音为“duang”。但是这种用法属于临时搞怪处理,不符合造字原理,尚未得到官方和专家的认可。其实有音无字的现象近几年频繁出现,如2009年春晚走红的pia,它不仅是一个拟声词,也能传递说话人或兴奋或惊喜的状态,如用法“这个表演真是piapia的”。当然还有网友这样来解释“duang”和“pia”,“当一个胖子摔倒时,发出的声音是“duang”,当一个瘦子摔倒时,响声是“pia”,这样的解释真的让人忍俊不禁。除此之外,“biu”“chua”等有音无字现象曾经引起过网友热烈争论。

不难发现,在普通话中没有对应汉字的音多多少少在方言中都有存在,而且多数以拟声词的最初用法而出现。每一个音的出现都有特定的情景和环境,但是它们的迅速传播都离不开网络的支持。大众在热衷于造字造音的同时,对自己和名人进行调侃,这也反应了全民娱乐的心态。有专家提出这种新生的网络词语会对现有的语音汉字系统构成危害,对文字语音的传播产生不利影响。这种观点未免小题大做,“duang”“pia”本来就是一种网络语言,只要场合运用得当,倒也无伤大雅。况且这些语音能形象传达现代人面对各种现实困境的复杂心情,拉近人的距离,并在娱乐中舒缓神经,博人一乐。

但是网络的特性又注定了“duang”这种语言只能是一场网络热风,它或许能长期存在,或许很快就会被人忘记。但是,这又有什么呢?只要你在这场狂欢中心情“duang”起来了,那么“duang”对你来说便有了最实在的意义。

  2015 年第 5 期 总第 33 期(双月刊) 主 编:于根元 编辑部邮箱:yuyanshenghuo@163.com
  2015 年 9 月 10 日出刊 副主编:刘艳春  
  指  导:教育部语言文字信息管理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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