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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这碗安利!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 刘 聪

不知不觉中,各大网络平台迎来了“安利”与“被安利”的空前盛世,如果你从未向他人安利过任何东西,那么你也一定曾经默默扮演过这根链条上不可或缺的角色——被安利者!

“安利”一词究竟从何而来呢?这一切都要从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一块小小的肥皂说起。在20世纪50年代,美国密歇根州的两位儿时挚友抱着多挣些钱贴补家用的朴素愿望,创办了一家卖肥皂的小公司;而半个世纪后,安利(Amway)公司成为了一家生产高质量消费品的直销公司,摇身变为全球最大的著名直销企业。据“度娘”介绍——“总公司位于美国密歇根州大急流市亚达城,于1959年由杰·温安洛和理查·狄维士在家中的地下室创立。主要经营日用消费品,涵盖了纽崔莱营养保健食品、雅姿美容化妆品、个人护理用品、家居护理用品和家居耐用品等系列,安利同时兼任生产及销售商。”1995年,安利在中国正式成立,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2013年,安利(中国)年销售额达到293亿人民币;2014年的安利(中国)经营区域已遍布全国31个省区,中国也成为了安利全球最大的市场。

遍布全球的三百多万安利营销伙伴不仅在国际市场中如火如荼地蓬勃壮大起来,更是于悄无声息之中将这个传奇带进了网络的世界。“安利”一词的衍生义,源自安利公司独特的直销模式——“直销模式”指的是在商品销售过程中,销售人员以面对面的方式直接向消费者介绍和演示产品,服务并满足顾客的最大需求。所以它在网络世界中最开始最基础的意义是指热心并强烈地向他人推荐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例如:?????

(1)电影不完全是骗人的,今天小编要给大家“安利”的这枚男子,不仅有着医界超高颜值,还有让人血槽尽空的好身材。(《新华网》 2016年02月29日)

(2)最近小编是被实实在在的安利了一款超美的腮红色!(《人民网时尚频道》2016年02月26日)
例(1)中的小编由于被一部电影里兼具高颜值及好身材的男子深深吸引,喜爱之情难以抑制,不拘于独自品味而期盼众人共赏,于是极力向大家推荐起这位魅力四射的男子,不愧为一个称职的安利者。而例(2)中同为小编,却充当起被安利的角色,从其激动的语气中不难看出这款腮红色绝对深得女人心,该小编在对别人的安利深表满意和感激的同时,也潜移默化成了安利党的一员,将真心推荐的接力棒传递了下去。所以说,也许昨天的你还在懵懵懂懂地被安利了什么,可能今天的你就已经满怀热血地向他人安利起爱不释手的宝贝了,甚至于喊口号式地吸引网友们的眼球,例如:

(3)安利!回来吧大叔第2集,两位大叔变身长腿欧巴和绝世美女。(《人民网》 2016年03月01日)

(4)好惊喜呀,郑爽进步好大啊,一部好看的剧!安利!安利!(《南方网》 2016年02月04日)

以“安利!”开头的例(3)如同一个大大的横幅强行挂在人们眼前,让你不得不好好儿地瞅上一眼;又好似一声清亮的喇叭撞上了你的耳膜,牵引起你油然而生的好奇心,此乃先声夺人!而例(4)中的“安利!”则被复制成双、置于句末,用于进一步加强语气和竭力强调。本身就充满号召能量的“安利”一旦单独使用并与感叹号相配合,其“口号式”的推荐效果就能瞬间锦上添花、让人难以拒绝。

“安利”不仅能用于推荐喜爱之物,而且也能表示一种善意的劝导或是某种观点的倾心传输,例如:

(5)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时尚ICON吴邪同志一直在跟身边每个人安利要保护文物,……(《中国青年网》 2016年02月27日) 

除此之外,充满正义与动感的“安利”还可以化身名词,安安静静地坐等被“吃”,例如:

(6)但业内人士认为,认真孵化内容,走心才是最好的安利,像《琅琊榜》四年磨一剑,好看,就摆在那儿。(《扬子晚报》  2016年02月22日)

(7)不少人直呼“赵丽颖寒冬‘宋暖’,再次重温又多了一份感动”,许多此前未来得及追剧的网友也表示“已吃下这份‘安利’”。(《人民网娱乐频道》2016年01月29日)

(8)对于费沁源被赞中国版“渡边麻友”,网友们各抒己见,有网友举双手点赞支持,也有网友反驳“感觉并不像,拒绝吃下这颗安利。”(《新华娱乐》? 2016年01月27日)

(9)《太子妃升职记》,一部有魔性的网络剧,集百合、不伦、BL为一体,如此骨骼清奇之剧,答应我,干了这碗安利。(知名电影博主“我的电影图解”微博 2016年01月03日)

例(6)是“安利”作为名词表达的“基础款”;而例(7)和例(8)中的“安利”均与“吃”构成了述宾短语,其中例(7)的“已吃下这份‘安利’”表示接受了此电视剧的前期宣传或网友推荐并会亲自观看、欣赏,而例(8)中的“拒绝吃下这颗安利”则表示不接受别人的推荐或是不认同他人的观点;例(9)中的“干了这碗安利”同样是以“安利”一词为中心的网友们的一种常见表达,表示在自己亲身感受后心生喜爱,于是力劝他人共同分享和品味好东西,比前者更添几分诙谐、几分豪气,仿佛兄弟相称般拉近了对话距离。“安利”在网友们的表达和使用中会成为被吃的对象与最初的安利公司生产优质营养品不无关系,所以“吃”与“安利”的组合从现实语境中自然而然地被迁移到网络用语里。除了与“吃”搭配之外,“安利”还常常跟“自来水”同进同出,例如:

(10)2015年的动画黑马《大圣归来》,它之所以能“杀入”10亿俱乐部,观众在看完后在微博、微信平台上安利影片的“自来水”功不可没,网络平台的力量不言而喻。(《中国网》 2016年02月04日)

(11)“安利”挡不住,《云中行走》再掀自来水狂潮。(《新华娱乐》 2016年01月22日) 

(12)自电影上映以来更是吸引了无数星爷的“纯净水”自发向朋友安利,社交平台一度被《美人鱼》刷屏。(《新华娱乐》 2016年02月20日)

这要先从“水军”说起,“水军”即受雇于网络公关公司,为他人发帖回帖,利用集束效应提供品牌炒作、产品营销、口碑维护、危机公关等服务的网络群体。而造势的网络人员以注水发帖来获取报酬,因此时常会为自身利益而发表一些不负责任、违背心意的言论。“自来水”则是不请自来的水军,指那些出于本心、自发地为某些东西做宣传的人。如例(10)当中电影《大圣归来》的制片方或许是由于资金问题没有做好宣传工作导致前期票房不佳,但看完影片的观众觉得这是一部国产动画的诚意之作,便自发地开始宣传,逐渐形成了良好的口碑从而影响排片量、大大提高了票房。“自来水”一词也正是由《大圣归来》这部电影开始变得火热起来。例(11)当中是一则娱乐新闻的标题,“安利”与“自来水”并驾齐驱、生动有趣、引人注目,利用“自来水”们来势汹汹的“安利”从侧面烘托出电影《云中行走》的精彩绝伦,达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而被连连刷屏的星爷的电影《美人鱼》则引来了一大波,例(12)当中的“纯净水”们自发为其造势。“纯净水”是网友们在“自来水”一词的基础之上二度创造的结果,因为《美人鱼》的主题在于保护海洋生态与环境,所以“纯净水”更加能体现出该电影及为其大力宣传的网友们与众不同的特点。由此可见,网友们灵活变通、创造网络新词的本事不容小觑。

“安利”为何能如此大红大紫、深得网友欢心呢?因为与“推荐”“介绍”“建议”“宣传”“推销”等词相比,它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首先,单单从其字面的语音和含义上来讲就会给人舒心温暖的第一印象:在语音上,“安”的拼音为前鼻韵母,“利”的声母为边音,均不是塞音、擦音或者塞擦音,人在发音和听觉感受上阻碍减轻、顺畅自然,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和信任感;在意义上,“安”常有“平安”“安慰”“心安理得”等词组,具有平静稳定而不受危险的内涵,“利”则与“弊”“害”相对,本身就表示有好处之意,也常有“吉利”“顺利”等符合人美好愿望的意义。其次,它是“推荐”的升级版,有着程度深、范围广、时间长的特殊性:在程度上,它表示一种亲身试法后发自本心的主观上的强力推荐,满怀浓厚而真挚的情感,更容易以情动人、使他人信赖;在范围上,往往会形成如“自来水大军”“安利党”“全民安利”“齐安利”“加入安利队伍”等常见的具有一定规模的“安利”群体,如浪潮一般涌来、势不可挡;在时间上,常常有“被二十四小时安利”等现象及表达,所以说,“安利”能够深入人心也是有理有据的。再次,它满足人渴望心理认同的期待,可以释放和传播人内心的美好情绪:人是一种渴望得到心理认同的动物,如果他人不能见识到自己所爱之物的优点的话,那么这样东西的好处就会显得单调而乏味,只有引发了诸多网友的共同喜爱和赞叹,才能够满足自己渴望被认同的心理,而“被安利”的网友们也同时接收到了“安利党”的真诚与善意,一种积极而友好的情绪在无形之中蔓延。最后,它符合健康良性的网络互动模式,也依靠网络平台得以迅速而广泛地传播:“安利”不是盲目地介绍,更不是功利地推荐,而是某个人真心实意地想要分享自己认为好的东西,而这种在网络平台上的分享极易营造出一种善意愉悦的氛围。在网络世界虚拟特质的反衬下,这种真诚更能够激发网友们的主动亲近和往来互动,而那些打着“安利”的旗号进行商业宣传的手段则是对于其美好本质的亵渎。“安利”的自身优势加之网络力量的传播使得其一路水涨船高、风靡一时。

我们既然已无法阻挡安利大军前进的步伐,倒不如一同加入其中,畅快淋漓地干了这碗安利吧!

 

  2016 年第 5 期 总第 39 期(双月刊) 主 编:于根元 编辑部邮箱:yuyanshenghuo@163.com
  2016 年 9 月 10 日出刊 副主编:刘艳春  
  指 导:教育部语言文字信息管理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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