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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字新用
华中师范大学语言研究所 张雪琴

“剜”字在《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中的释义为“(用刀子等)挖。现在除了“挖”这个义项之外还有了新的意思。例如:

①周京平狠狠剜了王鲁沂一眼:“办展览要花一大笔钱呢,别在这里醒瞌了。” (漆园子《一路狂奔》)

②小护士狠狠朝我剜了一眼 ,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小三《忽然心动》)

③牛月清剜了他一眼,说:“之蝶你这呆子,只顾说话,也不拿水果让嫂子吃!” (贾平凹《废都》)

上例中,“剜”字表示的是一种眼部动作。这种由表手部动作义迁移到眼部动作义的新用法是通过修辞格“通感”来形成的。从以下两个方面来具体说明:

在情感认知方面,“剜”表示本义时,使用起来给人一种恐怖的心理感受,如“剜心、剜眼、剜肉”等,从这种动作给人的负面情绪转移到眼神给人的消极情绪。由上例可看出人们是在表达不满或怨恨情绪时使用“剜”字的。尤其是①中“剜”前面还加上了副词“狠狠”加以强调修饰。换成“看”或“恨”之类的词则没有这种表达的形象性和感情的深刻性。

在运动轨迹方面,“剜”本义“挖”的运动轨迹和新用法中“剜”人时眼球的运动轨迹都是由上而下再往上。

由此手部动作“剜”和眼部动作形成了通感,使“剜”字很形象地表达了眼部动作。这种在修辞中临时产生的意义经过人们的大量使用逐渐稳定下来,有了形成词汇义的倾向,且带有表示怨愤、厌烦、不满等心理的附加意义。

“剜”字在新用法中是一个和“看”“扫”“瞟”等词用法类似的视觉感官动词。但在搭配上,“剜”又与其他视觉感官动词有不同之处。通过大量的语料分析发现“剜”字主要满足以下三种构式:

(1)剜+(了)+一眼

④“回头再跟你算账!“孙国仁狠狠剜元豹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王朔《千万别把我 当人》)

⑤等那女人回头恶狠狠地剜他一眼,再咬牙切齿地毒咒几句,他便胜利者般地开怀大乐起来。(吴童子《大饼老巴》)

例④中“剜”表示敌对的心理,例⑤“剜”表示怨愤心理。

(2)用\拿+眼睛+剜+一下

⑥我嘻嘻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嗯哪。姐姐拿眼睛使劲儿‘剜’了我一下。” (http://weibo.com/u/1221389480?is_hot=1)

“剜”表示厌烦的心理。

(3)剜+了+剜

⑦途经唐绘PUB,我用眼睛狠狠地剜了剜唐绘PUB门前的垃圾桶。(《青城》,http://blog.sina.com.cn/u/1793144132)

“剜”表示不满的心理。

“剜”字不满足构式“VV、V一V等。一般可说“看看、看一看”,不说“剜剜、 剜一剜”。因为“VV、V一V”构式表示时短量少义和尝试义,说话者希望听话者能够较容易的接受自己提出的要求或者观点,总的趋势是往好的方面发展,通常适用于有积极语义色彩的词或持续动词。“剜”在新的用法中表示的是一种消极意义,它本身就是一个瞬间动词,不需要用构式来限定它的时和量。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剜”字在其原有意义的基础上产生了新的用法,并且“剜”字鲜明的修辞特点使其使用范围和用法呈现不断扩大的趋势。

  2016 年第 5 期 总第 39 期(双月刊) 主 编:于根元 编辑部邮箱:yuyanshenghuo@163.com
  2016 年 9 月 10 日出刊 副主编:刘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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